2008年12月31日 星期三

薩姜米龐仁波切生日致大眾的訊息


薩姜·米龐仁波切十一月十五日講於科羅拉多州博德市的慶生會上
The Sakyong Jamgön Mipham Rinpoche: The Birthday Message
15 November 2008, Boulder, Colorado

2008年已結束,新曆年即至。對許多人而言,這過去了的一年都是慘澹經營、充滿變動的一年;我們看到物質的世界是多麼的不穩定和虛幻,我們也理解到人生中最重要的,也許不只是潮漲潮落的金錢,而是人與人間彼此的愛與關懷,支持與前瞻。展望2009,可見的未來仍然充滿挑戰和變數,因此,如何在風雨飄搖中掌握住我們心靈的舵,使生命的船乘風破浪、堅定地航行——就是我們要好好面對學習的一個功課了。

以下謹摘譯部份米龐仁波切十一月十五日、於科羅拉多州博德市慶生會上的一場簡短開示。英文錄音請到以下網址點按聆聽:2008 Birthday Address by Sakyong Mipham Rinpoche


謝謝各位為我舉行這個慶生會。… 我是覺得老一些了,也更感受到傳承的加持和重量,以及群體的努力。我非常感謝大家對我健康和修行上真誠的祝愿;這一切是與你們全體、香巴拉社群、和我們如何一起向前邁進皆密切地相聯相關的。

我們總談論佛法中關於「相互依存」的教誨。在我自己和我所能做的、與各位中間,有一定的相互依存之關係。我以為,在過去幾年香巴拉壇城裡我們所有的活動,發生了極大的蛻變脫殼,同時混合著衝力動能的改變和提昇。這使我感覺更受到鼓舞;特別是,它讓我感到更加地樂意生活、工作,並且更為努力。我常開玩笑說,我的職責並沒有退休計畫,儘管我一直在積極地尋求它(仁波切說笑)。但這是一個終身的旅程;作為修行者,我們都處於同一情境。對我們有佛法可循我是極為感恩的。正如我們經歷生命,無可避免地年事漸增,佛法提供給我們一種混融這些經驗並日臻成熟的方式。我們有面對苦難和種種生命問題的辦法。我們不必只是空抱希望或逃躲隱藏。

在我的生日時,我總是試著反思:我們正在何處、我又處於何地。去年,我能夠教授一些主要的伏藏教法,和「蝎之印」(香巴拉伏藏之一),那是我期待已久的事,所以是特別重要的一年。我也感覺到一種轉型正在發生;作為香巴拉人,我們不同的生命的週期剛剛開始——這不僅是指年輕一輩的人,也是指較年長的人。我最大的心願之一,是在我們此一實修傳承與勇士傳承裡頭的每個個體,在這一特殊的時代,真正地嘗試去體現和加強這些教法的質地。

我認為特別在最近的[美國]總統選舉之後,社會上普遍產生很大的樂觀,人們有希望,知道在某些方面事情需要有所不同。但我們很容易被一種虛假的安全感所迷惑,以為事情會自己變好。我們傳承的主要成份之一便是勇氣和信心;所以,我們這一代的香巴拉人確實要成熟、並充分了解這些法教。我們需要成為領導者,成為引航燈,對這一社會盡力貢獻我們之所能。

如果我們關心我們的作為,我們將試圖做到正確行事。這並不意味著要保守拘謹,但是要能觀察我們生活中的一切活動並詢問其是否具有意義。這是修行最了不起的一件事了:修行能成為我們的測試裝置,當我們自己變得虛假的時候,它很快地就能顯示出來。它會表明:我們只是在裝作出一張良善的臉,但沒有自內在裡真實承諾實行。我們皆同處於這種情況——觀照我們如何結合修行於生活當中,以及我們自己如何看待修行。

… 佛法是完全基於我們的行動的,那也就是「業力」之意。人們想像通過修行,變化會如奇蹟般地發生,但這不是它的運作方式。我們必須覺醒於我們從事之責任。當我們覺醒時,我們方能進展。在佛法的外觀之下,我們很容易誤以為因為我們是在「假裝」作一個修行人,某事就必然會發生。然而,「人終要死亡」始終是一明見自身處境的最好標準;在修行之道上,感覺死亡之必然性是非常重要的。

在此,感謝你們大家。我愛你們每一個人,在此日祝福你們一切安好如意。最重要的是,至少,在早晨醒來時想到:「今天將是美好的一天。」這便是我的真確提示。謝謝你們。

2008年12月29日 星期一

「拉」、「捻」、「瀘」(Lha - Nyen - Lu)的秩序原則

「拉」、「捻」、「瀘」(Lha, Nyen, Lu)在香巴拉的語彙裡,是指一種自然的秩序、自然的階層體系。邱陽創巴仁波切自西藏傳統中萃取了這一部份的原則,並將之教導了他的西方學生。當然,在當今文化普及的世界,這樣一種的教示提醒,對我們東方人也是非常有用的。從「上、中、下」的自然地理位置,到「高、中、低」的個人穿著儀節、身體部位,以及季節的次序、行動的根源與展現...... 皆有「拉」、「捻」、「瀘」的印痕。

以下摘自邱陽創巴仁波切覺悟勇士──香巴拉的智慧傳承,第十七章:大自然的階層體系。項慧齡翻譯,台北橡樹林文化出版:


「拉」、「捻」、「瀘」描述了大地本身的規則和儀節,它們教導人類如何能夠把自己交織進入基本實相的結構之中。因此,應用「拉」、「捻」、「瀘」的原則,事實上是喚請爪拉的力量或原始的神奇力量的進一步方法。

「拉」的字面意義是「神聖的」或「神」,但是在這個情況下,「拉」是指地球上的最高點,而非一個神聖之界。「拉」的範圍是雪山之山巔;在這些山巔之上,有冰川和寸草不生的岩石。「拉」是最高點,是首先捕捉到日出光芒的地點。它是地球上觸及天空、觸及雲朵的處所;因此「拉」是大地能夠最親近天空之處。

在心理上,「拉」代表第一次的覺醒。它是一種極大的清新、自由的經驗,離於你染污的心的狀態。「拉」是在你的生命當中,第一次反映出東方大日的事物,它帶有照耀出、投射出巨大良善的意味。在身體之中,「拉」是頭部,特別是你的眼睛和額頭,因此它也代表了身體的提振和延伸。

其次是「捻」,字面的意義是「朋友」。「捻」始於山巒的巨大山肩,並且包括了森林、叢林和平原。一座山的山巔是「拉」,但是負有尊嚴的山肩是「捻」。在日本的武士傳統之中,在武士的制服上擴大而堅硬的肩部,代表了「捻」的原則。另外,在西方的軍事傳統中,使肩膀突出的肩章扮演了相同的角色。在身體之中,「捻」不只不包括你的肩膀,也包含了你的軀幹、你的胸膛和由肋骨構成的胸廓。在心理上,「捻」是堅固,感覺穩固根基於良善,根基於大地。因此,「捻」和人類的勇氣與豪俠有所關聯。就那個意義而言,它是一種覺醒視野的友誼:充滿勇氣,並且幫助他人。

最後是「瀘」,其字面的意義是「水體」。它是海洋、河川和大湖的領域,水性和潤濕性的領域。「瀘」具有液態寶石的特質,因此在這裡,潤濕性和豐沛有所關聯。在心理上,「瀘」的體驗如同跳入一個黃金湖。「瀘」也是清新,但是它和「拉」的冰河山峰之清新不太相同。在這裡,清新如同陽光映照在一面深潭之上,顯示如液態寶石般質地的水域。在身體之中,「瀘」是你的雙腿和雙足:腰部以下的一切。

「拉」、「捻」、「瀘」也和季節有關。冬天是「拉」:它是最崇高的季節。在冬天,你覺得你彷彿是在樓上,在雲朵之上;它是冷冽而清新的,彷彿你在天空中飛翔。其次是春天,它從天空降臨,開始接觸大地。春天是一個從「拉」到「捻」的過渡。接著是夏天,充分發展的「捻」;在這個時候,事物是綠色且盛放的。然後,夏天發展成為秋天;秋天和「瀘」有所關聯,因為成果──最後的發展階段──在這個時候出現。秋天的結果和豐收,是「瀘」的成果。在四季的律動之中,「拉」、「捻」、「瀘」在發展過程中彼此互動。這適用於許多其他的情況。「拉」、「捻」、「瀘」的互動,如同一座山上的融雪。太陽溫暖了山巔,其上的冰川和積雪開始融化。那是「拉」。接著,水從山坡流下來,形成溪流和河川,那是「捻」。最後,河川匯入海洋,那是「瀘」,也就是成果。

「拉」、「捻」、「瀘」的互動,也可見於人類的互動和行為之中。舉例來說,金錢是「拉」的原則;開立一個銀行戶頭,把你的錢存進銀行,即是「捻」;從銀行提款來支付你的帳單,或購買物品,是「瀘」。另一個例子則簡單如飲水。你無法從一只空的杯子喝水,因此你先把水倒進杯子之中,那就是「拉」的位置。然後,你用手拿起杯子,那是「捻」。最後,你喝水,那是「瀘」的位置。

在生活的每一個情境之中,「拉」、「捻」、「瀘」都扮演了一個角色。你所處理的每一個物品,都和這三個位置的其中一個有所關聯。舉例來說,就衣著而言,帽子是「拉」的位置,鞋子是「瀘」的位置,襯衫、洋裝和褲子,則是在「捻」的位置。如果你混淆了這些原則,那麼你會直覺地知道某件事情不對勁。舉例來說,如果太陽照在你的頭上,你不會把鞋子放在頭上來當做遮陽帽簷。另一方面,你不會把太陽眼鏡當做鞋子來穿。你不會把你的領帶塞進鞋子裡面,同樣的,你不應該把你的腳放在桌子上,因為它混淆了「捻」和「瀘」。屬於「拉」這個領域的個人物品包括帽子、眼鏡、耳環、牙刷和髮梳。屬於「捻」這個領域的物品包括戒指、腰帶、領帶、襯衫和上衣、袖扣、手鐲和手表。屬於「瀘」這個領域的物品包括鞋子、襪子和內衣褲。我想它恐怕就是這麼如實。「拉」、「捻」、「瀘」是相當直接的,而且非常平凡。

奉行「拉」、「捻」、「瀘」的秩序,讓人類變得文明,因此我們可以把「拉」、「捻」、「瀘」的秩序當做究竟的規則。藉由遵循「拉」、「捻」、「瀘」的秩序,你的生活就能夠和現象世界的秩序達到和諧一致。有些人想要忽略這種基本的社會規範。他們說:「如果我把鞋子放在我的頭上又怎麼樣?」雖然沒有人知道確切的原因,但是每一個人都知道,這麼做有點不太對。人們擁有一種直覺,促使他們把每一件衣物或家庭用品一一歸位。事實上,那些規範是合情合理的。如果你把某些物品放在特定的位置,那麼你的臥房和整個房屋都會更加井然有序。從此處,你在你的經驗中發展出律動和秩序。你不把你的衣服丟在地板上,你不把你的拖鞋放在你的枕頭底下,你不會用你的髮梳來刷亮你的鞋子。

忽略「拉」、「捻」、「瀘」的秩序是非常具有毀滅性的。如果繼秋天來的是夏天,而不是冬天,如果繼夏天而來的是春天,而不是秋天,那麼宇宙原則的整個秩序都被違反了。在那種情況下,作物將不會生長,動物將不會繁殖,我們將會面臨具有毀滅性的旱災和洪水氾濫。當社會的「拉」、「捻」、「瀘」秩序被違反了,就如同擾亂了四季的秩序一般:它動搖了社會,並且引起困惑。......

Photo by Yeachin Tsai.

2008年12月25日 星期四

什麼是「香巴拉佛教」?


前言


我們是誰?我們是什麼樣的一個社群?我們是為佛教徒、抑或我們是香巴拉人?我們兩者皆是嗎?或者我們兩者皆非?我想我們一定常常問自己:我們究竟是什麼?

當我漸漸成人時,我的父親——持明邱陽·創巴仁波切,對於「我們是誰」,他總是非常地直接了當;這是極其明顯的,明顯到甚至沒有必要提及。所以在我心中我們的目標始終是非常明晰的。然而這些年來,人們常常問我何謂香巴拉:它是一條修行道徑嗎?香巴拉與佛教相較又如何呢?什麼是我們試圖傳遞給未來後代之香巴拉人的?

我們中間有些人認為香巴拉涵蓋所有的傳統,無有遺漏;我們並非有神論者,然而在我們的「香巴拉訓練」裡頭,學員有猶太人和基督徒。也許,我們畢竟是囊括一切吧?包括有神論的與無神論的、宗教的和世俗的;通常我們說香巴拉法教擷取了所有人類存在的智慧,所以能將不同的主題融合在一起,並且為未來社會蘊育出一種新的願景視見。然而,當討論得更為深入時,所謂「包涵一切」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當我們想要具體、明確化之時,細節反而變得模糊不清。我們有些人可能會覺得我們是一個致力於教育及藝術的屬世團體,但在此又如何為佛教定位呢?這是否意味著:在我們修習佛法的同時,我們也學習茶道和插花藝術?或是否代表著在文化上我們接受一切,但在精神性與哲理上我們信奉佛教及香巴拉的見地?還是我們同等地接受佛教、猶太教及薩滿教的傳統?當人們問及詳細,我們可能會用好多不間斷的長句子試圖表達,但常會看到別人目瞪口呆的空白神情。

東方大日的視見已然成熟

隨著時間的遷移,我們似乎已歷經了成熟的過程。這都開始於持明邱陽·創巴仁波切——他凝聚了一群學生,並且向他們介紹一個更大的世界——東方大日的寬廣世界,所以他們不致過度沉醉迷戀於佛教、密宗和禪修。他試著教導他們,幫助他們成熟。他也試著向學生們展現這個世界的美麗,特別是他們自己的智慧、與其他文化的智慧。

這視見,與當年創巴仁波切的學生們咸皆漸次成熟。許多想法結合、形成了我們現在所知的「香巴拉」。這是一個獨特的文化與傳統的融合,具有極其多樣、混融的個體。雖然香巴拉的文化仍然在發展之中,但現在似乎正是闡明「我們是誰」的時候,也是我們應該深入探索我們視見之焦點和目的的時候。

佛教之道與香巴拉之道

我的父親了解佛教與香巴拉之間並無矛盾衝突。對他而言,此二者是美妙的結合,它們各自有各自所扮演的角色。

佛教與香巴拉有個共同的見地,此即精神修持與世俗上的活動是無法分開的;它們兩者都連結著究竟真理與相對真理,蒼天與大地。然而,從我們生活上的運用來說,它們各有其特殊的力量和獨特的強調之處。

佛教基本上是關於一個人如何達到完全圓滿的證悟而成佛。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指完全克服了無明的障蔽;了悟到「恆有」的迷思帶來輪迴中的苦痛與輪轉;以及見到一切現象是為大樂的呈顯——實相之本質的展現。

香巴拉法教則是關於君王的觀點見地,關於我們如何以輕叩存在於宇宙之鏡(cosmic mirror)、自然元素與人間的力量、神奇和光輝,來統御我們的世界,並且幫助他人。作為香巴拉的勇士,我們成為活在世界中之明智、勇敢的個體,永遠看見東方大日、宣揚著著東方大日。

本質上來說,佛教之道著重於幫助我們成就覺悟,而香巴拉之道著重於幫助我們創造及維持一個良好的社會。當我們把二者合併在一起,我們就有了香巴拉佛教(Sambhalian Buddhist)之「覺醒社會」(enlightened society)的見地。因此,兩種道徑互相協力而行,而非互相競爭。

香巴拉伏藏(The Shambhala Terma)

眾所周知的香巴拉法教,來自於邱陽·創巴仁波切的靈視與發掘顯露。他曾有過一連串的靈視經驗,並且把它們紀錄在《偉大東方之金色太陽》(The Golden Sun of the Great East)、《黑阿謝之書》(The Letter of the Black Ashe)、《金鑰之書》(The Letter of the Golden Key)、《蠍之印》(Scorpion Seal) 與《加持之閃電》(The Lightning of Blessings)之典冊中。

尊勝的頂果欽哲法王認證了這些典籍是為伏藏——意為「潛伏的寶藏」。一般而言,伏藏是由第八世紀覺悟的佛教聖哲蓮花生大士,以及他的佛母耶喜措嘉所隱藏;之後在眾生最需要它們的時候,會由適當的伏藏師(tertons,「寶藏發掘者」)發掘出來。有些伏藏是實體的物件,有些則是隱伏在心續裡頭。

當被問到香巴拉法教的淵源是何人的時候,金剛勇士(Dorje Dradul)創巴仁波切說道:「利格登父輩們 (Rigden Fathers)和格薩先生(Mr. Gesar)。」他進一步解釋說,格薩王是蓮花生大士的化現,和香巴拉法教的先驅。因此,在持明創巴仁波切所發掘的香巴拉伏藏法以及傳統藏傳佛教之間,有著深刻的關聯。事實上,香巴拉法教與佛法是不可分離的。

香巴拉伏藏爲我們呈現了一種如何以尊嚴和充滿創造表達力去活在世上的方法。這些教法祈請、喚起沃瑪、爪拉、風馬(werma, drala, windhorse)以及虎、獅、金翅鳥、龍的力量。如何去懷化和產生我們信心的教導,在其他的教法中亦可尋得,尤其是在十九世紀之蔣貢米龐(大米龐)仁波切的論述中可見甚多,大米龐仁波切曾寫出許多部關於香巴拉、爪拉與沃瑪的相關著作。

所以當我們了解到香巴拉的歷史背景,我們明白持明創巴仁波切不是憑空創造出這個教法的,而是從追溯至古代中亞和南亞的先祖教誨。創巴仁波切的視見受到蓮師、格薩王、利格登王的啟發;他還引自他在西藏所受的傳統教養、以及與香巴拉相關的種種教法原則。伏藏教法同時也在整體佛教文化之「口傳」傳承裡存在。

鑑於口傳的教法自釋迦摩尼佛時起便經由老師、弟子直接口耳相承,伏藏的教法在一段時期內被隱藏起來,只有對此教法有極大需求的時候,才會在特定的時間和地點顯露於世。那麼,為什麼香巴拉法教對今日而言如此具有力量、而且是必需的?

屬於我們時代的現世智慧

香巴拉法教跟我們如何以信心與真誠而生活、總是確鑿地在心流中秉持著本初善息息相關。東方大日則照耀著我們,使我們憶起:人類其實是可以和諧地在一個不侵略與以本初善為基礎原則的社會相處共存。「本初善」一辭,指人的本性從起始便是深邃美善的;美善意味著深奧,光燦,正直,堅強有力,以及一切全勝。所有眾生的心中都本具智慧,這種智慧是我們的天性,無明與瞋恨侵略卻非我們的本性。

香巴拉傳統也同樣引用勇士之道的原則,這是指不因俗世的重擔而隱退,反而是在世間充分地展現他或她自己。我們人類不需要感到尷尬難堪,也不需要試著在這極度苦痛的世界中自我保護;我們可以向這些苦難挑戰,並勇敢的讚揚我們的本初善。藉由宣揚喜悅與無畏,我們發現一種使命感,而不陷入失敗主義的窠臼。

積極呈現香巴拉法教的啟示來自於它是非常切合當今世代的;持續向前邁進的勇氣正是東方大日。無論在愛情、工作與遊樂中,香巴拉勇士涉身於世界之中。香巴拉人(The Shambhalian)看見了生命的神奇和智慧,並且體會到生活是一件有價值的事。

清明之基(The Ground of Sanity)

在香巴拉法教的第一個層次裡,我們開展自我以便完全重申為人之本具。在佛法與香巴拉的交會中,有趣的一點是,為了真正修持佛法,我們需要知道我們是誰;佛教教法假定我們都已經是明智的個體,已經明白如何變成有信心,並懂得如何運作我們的心。但因為它是如此地艱難,一個人必須具有一種自我健全感,在清明之智上有一堅實的根基,還有穩定的心,才能行於佛道之上。

每一信仰佛教的群體,均將自身的文化模式注入佛法當中;教法的核心並未被改變,但是因為深植的文化傳統,佛教在世界各地產生了不同的風味。這些不同的文化傳統,各有其獨特的方式、教導身為人類如何在這世上完整地生活,這提供了佛法修持的真正基礎。

然而,在現代,我們似乎面臨某種類型的真空;我們文化傳統中的騎士精神、榮耀、和英勇已經大為喪失。在這個真空期,持明主邱陽創巴仁波切引介了香巴拉法教。佛陀的教法如何融入我們的社會?尤其是以一種不要求我們全都成為僧人、或隱遁的方式?我們可經由記取將生活中的每一情狀,都作為修持深奧精神道路之機會的方式來達此。

香巴拉法教毋需藉由死亡、中陰、或生命的連續來引導我們;香巴拉法教毋需介紹五蘊、十二支因緣、或教導我們運用般若智慧照見所有現象本性為空性的中觀教授;在佛教中我們已具有這種種的教法。就一個更深的層次來說,藉著創造一個覺醒社會的善巧方便,香巴拉法教圓滿了佛教徒的修練,它們淨化、並保護佛教徒的戒律。

香巴拉佛教的見地(Shambhala Buddhist View)

曾經有人問持明創巴仁波切修持香巴拉法教是否必須是佛教徒?他回答香巴拉法教可以容納任何信仰的修行者,許許多多人皆會被香巴拉的視見所激勵啟發。這些教法易於契入,卻也夠深厚,不同傳統的人們均可在其中發現真實價值。

我們想要鼓勵每一個人,無論他們是否對佛教有興趣,都去研讀並修持「香巴拉訓練」(Shambhala Training)中所提供的教法。然而,也許有人會以為香巴拉訓練的目的在於創造一個所有宗教興趣都可以均等立足的組織。我們必須瞭解,我們的見地包含了香巴拉與佛教對於如何結合世俗和靈性智慧的領會。

香巴拉法教令人鼓舞的原因之一,在於它幫助人們秉持尊嚴活在世界之上。香巴拉原則是覺醒文化的原則,這樣的文化有助於預備並訓練我們去理解那為人的奧意與珍貴。另一令人鼓舞之處,則在於它協助人們發現他們基本的清明與穩定性,因此他們可以追求精神性的道路——在此以佛教為主,因為那來自我們所繼承的傳統。

我們要傳遞什麼?

目前,我們發現自己似乎正站在一個十字路口。當佛法從一個世代過渡到另一個世代之時,我們也正面臨了極顯著的改變;而我們必須高瞻遠矚。

未來世代的人將如何稱呼他們自己呢?我們有著獨具一格的文化:我們的佛教傳統淵源於印度和西藏的偉大上師,特別是噶舉和寧瑪派的傳承;而我們所行的香巴拉禮敬(鞠躬)、吃恰好齋(oryoki,即「應量器」之三缽齋飯)過堂,以及佛壇擺設的形制則受到日本文化的影響。我們以佛法教化自己,我們獨特的禮節和慣例源自東方與西方。藉由煙供(lhasang),我們摻入了苯教(Bon)的儀式;我們還設有神祇(kamis)的祭祠、因此囊括了神道。我們更修習中國和日本包括書法、(禪)弓道、與馬術之藝。

這些所有的修法皆受持明主創巴仁波切強大的激勵與支持。我們並不像是其他的佛教徒或是禪宗僧伽,在我們的社團裡,我們所指的佛教徒受到香巴拉法教的深遠影響。理想地說,我們應接受兩種教法的訓練並都達到某種程度。創巴仁波切見到了佛教調整適應此一新世界的需要,他也看見了這個世界的需求。香巴拉法教在他的視見中如是生起,而他也明見這對它們而言正是最完美的時機。此外,受香巴拉法教啟發的人們,以不同的文化傳統修持亦受歡迎;他們以香巴拉基督徒、香巴拉猶太教徒等等身分,豐富了香巴拉曼達拉壇城。

現在就是在香巴拉中心釐清我們引介什麼的時刻。我們應該能在任何人問起我們是誰、及我們在做什麼之時,便能夠用一句話簡單地表達它。我們若是想成為所有人的所有事物,那是行不通的。所以,什麼是我們正在傳遞的呢?

已經傳遞給我本人的,即是佛法之教,小乘、大乘與金剛乘的傳承,以及密續中的大手印和大圓滿,還有香巴拉傳承的教法,而這也是未來世的薩姜王(Sakyongs)將會繼續傳接下去的。未來的薩姜將是香巴拉佛教徒,就如同此世、與過去世的薩姜一樣。薩姜的角色就是要保護並傳揚香巴拉與佛教兩種教法。

所以,我們的組織及社會之核心是什麼?我們是誰呢?
我們是香巴拉佛教傳承,那就是我們。


薩姜米龐仁波切 開示於2000年五月廿三日,卡拉帕集會
Sakyong Mipham Rinpoche

Kalapa Assembly

May 23, 2000



英文原文請點閱:Shambhala Buddhism. 中文翻譯:台北香巴拉禪修小組倪健、楊茗旭、張文馨、莊繡霞、白曉芬等居士;整編:蔡雅琴。

2008年12月24日 星期三

十二月份台北香巴拉一日禪

親愛的朋友們:

平安夜; 在這樣舉世都為金融危機動盪的時日裡,願我們都能以禪修來找到心靈真正的平安!

香巴拉台北從本月份開始,每個月的最後一個週日,都是我們固定舉辦一日禪的時間——

改變環境要從改變自己的心態開始;讓我們用禪修來敦促彼此的道業、激勵我們正面的心志!



本月份台北香巴拉將於12月28日週日舉行一日禪(Nyinthun),

Shambhala Taipei would like to invite you for a day of meditation on Sunday, December the 28th.

歡迎各位踴躍參與!全天或半天均可。也歡迎你邀請你的朋友一起參加共修!

Please feel free to join us.

地點: 台北市莒光路129號-1 (莒光路和中華路二段交叉口)

交通資訊: 可從捷運西門站搭下列公車:
(1) 202, 202 (區間), 307 (區間車), 307 (南松山線), 260 到 莒光派出所站 (莒光路上)
或者,
(2) 52, 253, 212, 250, 249, 223, 12, 205 到 廈安里站 (中華路上)

時間:早上九點(準時起香。請儘早到場。)至下午四點半。
聯絡人: 張錳龍居士 0914 113 991

*香巴拉台北每週三晚、週日上午皆有共修,每個月(最後一個週日)皆舉辦一日禪。歡迎洽詢連絡人有關詳情。

共修形式大略請參照部落格前文:
Nyinthun(一日禪修)的形式介紹


Photo by Yeachin Tsai.

2008年12月23日 星期二

宇宙之鏡(Cosmic Mirror)

... 宇宙之鏡,這是在香巴拉法教中一個重要的意象,基本上它是對於「法身」(dharmakaya)的另一種教示。根據此一教示,從宇宙之鏡的無涯空間——它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所有的外在顯相皆像是鏡中的映像。


摘譯自 "Warrior King of Shambhala - Remembering Chogyam Trungpa", 由香巴拉阿闍黎 Jeremy Hayward 所著, Published by Wisdom Publications, 2008,薩姜米龐仁波切為本書作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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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個情況下,「回顧」不是時間上的回顧,不是回溯到數千年以前。它是回到你自己的心,回顧到歷史展開之前,回顧到思想展開之前,回顧到念頭產生之前。當你接觸到這個原始的基礎,你就永遠不會被過去和未來的幻象所迷惑。你能夠不斷地安住在當下之中。

這個生命的原始狀態,可以被比喻為一面本初的(primordial)或宇宙的,鏡子(cosmic mirror)。我們所謂的「本初」,是指非造作的,不是由任何情境所引起的。某件本初的事物,不是一個贊成或反對任何情況的反應。所有的造作都來自非造作。任何被製造出來的事物,剛開始一定都是從無中生有。如果某件事物是造作的,那麼它曾經被創造或被形塑。在英語之中,我們說規劃構想或計畫,或者我們說:「我們應該如何成立我們的組織?」或者我們會談論一朵雲的形成。相反的,非造作是免於被形塑,免於創造的。這個非造作的狀態被比喻為一面本初的鏡子,因為如同一面鏡子一般,它願意去反映任何事物,從粗重的層面到精細的層面,而它仍然保持原貌。宇宙之鏡的基本參照架構是相當廣大的,而且它離於任何的偏見:殺害或治療,希望或恐懼。

回歸和體驗宇宙之鏡的存在狀態的方式,只是放鬆而已。在這種情況下,放鬆相當不同於落日觀的懶散或休息、好好度一個假來娛樂自己的概念。在這裡,放鬆是指放鬆你的心,放下通常束縛你的焦慮、概念和抑鬱。放鬆或把心安住在當下的方法,即是透過禪修。在第一部,我們討論禪修是如何地和捨棄心胸狹窄和個人領域有所關聯。在禪修之中,你既不「贊成」也不「反對」你的覺受。也就是說,你不讚美某些念頭,不譴責另一些念頭,而是採取一個不偏不倚的態度。你讓事物如實地呈現,不帶判斷。如此一來,你自己也學習直接地、不帶任何概念地去活著,去表達你的存在。那是放鬆的理想狀態,能夠讓你去體驗宇宙之鏡的當下。事實上,它已經是宇宙之鏡的體驗。

如果你能夠放鬆──看著一朵雲而放鬆、對一滴雨而放鬆,並且體驗它的真實──你就能夠看到實相的非造作;這種非造作非常純粹且如實地留存於事物之中,非常簡單地。當你能夠看著事物,而不說:「這個是贊成我或反對我,」「我同意這個,」或「我無法同意這個,」的時候,你就是在體驗宇宙之鏡的存在狀態,宇宙之鏡的智慧。你或許會看到一隻蒼蠅在嗡嗡叫;你或許會看見一片雪花;你或許會看見水之漣漪;你或許會看到一隻黑寡婦蜘蛛。你或許會看到任何事物,但是你能夠真正地用單純平凡卻欣賞的觀點來觀看所有這些事物。

你體驗到一個廣大浩瀚的覺知領域(a vast realm of perceptions)開展了。在其中,有無限的聲、無限的色、無限的味、無限的觸等等。感受覺知的領域是無限的,是如此的無限,以至於它本身是原始的、不可思議的、超越思想念頭的。有如此眾多的覺知,以至於它們是超越想像的。有無量的聲響。有你從未聽聞的聲響。有你從未目睹的景象和顏色。有你從未體驗的感受。有永無止境的覺知。


摘自邱陽創巴仁波切《覺悟勇士──香巴拉的智慧傳承》,第十二章 發現神奇的力量。項慧齡譯,台北橡樹林文化出版。
Photo by Yeachin Tsai.

2008年12月14日 星期日

美東大風雪小記

編者小記:這幾天因為美東大風雪,約一百四十萬用戶失去電力和瓦斯,並各自設法在零下的嚴寒氣候中保暖求存,編者所處的紐約州亦在雪災斷電範圍之內,「薩姜米龐仁波切每日冥思語」的中文翻譯及部落格文章將無法按往日之慣例上傳。敬請讀者見諒!

自然界的力量遠超過人為的力量,即使像美國這樣一個大國也無法避免無常之災害侵襲。「生死事大,無常迅速」,學佛者應知世間國土皆危脆不實,念玆在玆。願電力修復後各業百工迅速恢復正常。也祈求眾生平安,並珍惜我們現在所擁有的一切,祝福各位!幾天內再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