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6月30日 星期二

溫柔帶來勇敢

當你懷有勇敢之時,你敢於去從事某事:您無畏地邁向你的視野見地。人們對遠大的視見有所懷疑,是因為他們本身尚未具有一種溫柔之感。因此,溫柔能帶來勇敢與無畏感。勇敢是欣賞「放下」的根本意義。首先,您對自己發展了溫柔,然後,你能開始發展勇敢,這是與如何向外在世界表達你的溫柔、如何顯示你的明智相關的。你不會成為瘋狂的,因為你已經見到了「東方大日」——此即香巴拉世界中遼闊視見的象徵。更確切地說,因為你已經見到了東方大日,你非常勇敢,同時又非常溫和柔軟;當你變得溫柔,給予世界的信息也變得更巨大。


「智慧海」,創巴仁波切智慧法語 – 香巴拉出版社編輯 Mrs. Carolyn Rose Gimian摘編自邱陽創巴仁波切的香巴拉訓練 – 指導者講座「勇猛無畏」- Gentleness Brings Daring,1978年10月。"Ocean of Dharma Quotes of the Week" is edited and produced by Carolyn Rose Gimian。
圖片:
邱陽創巴仁波切莊嚴法照

2009年6月28日 星期日

空性 — 每天的生活就像是一場電影

... 我們日復一日的生活,就有如是一場放映在寬螢幕上的電影。大多數人對螢幕上的畫面發生興趣,而不了解到螢幕的存在。當電影終止,你看不到什麼了,你想著:「明天晚上我一定再回來。」〔眾笑〕「我會回來看另一場電影。」若你只是對螢幕上面的電影感興趣,終場之時,你會期待明天的下一部戲,或者你會因為現在沒有上映什麼而覺得沮喪。你不知道那螢幕總是在那裡。

然而,當你修行的時候,你明白了自己的心就像個螢幕。如果它是一個彩色寬螢幕,多采多姿,吸引許多人事,它將不能達到其作用目的。所以,有一個不帶色彩的銀幕──一個純淨的、簡單的白色螢幕──是最重要的一點。但多半人們對純淨的白色螢幕不感興味。

我想,看一場電影而感到興奮,是好的。在某種程度上,因為你知道它是一場電影,所以你能夠享受它。即使你沒有察覺到螢幕的存在,你的興味基於一種了解──這是一個帶有螢幕的電影,有一架放映機、或某種人為的裝置。所以你可以去享受它。那也就像是我們如何得以享受我們的生命。假如你對那裡有一個螢幕或放映機毫不知情的話,也許你將不能夠視生命為一部電影。

禪修是必要的;你可以得知自己具有的是哪一種螢幕,並且享受你的生活,如同在電影院裡享受一部電影;你不懼怕於螢幕。對螢幕,你沒有特別的感覺,它只是一個白色的布幕。所以,你毫不畏懼於你的生命。你享受使你懷有懼意的事物,你還享受那些讓你憤怒、或讓你哭泣的事;而你也享受哭泣和憤怒本身。

若你毫無所知於螢幕的存在,那麼,你甚至會對開悟感到害怕:「它是什麼?」「喔,我的天呀!」〔眾笑〕如果有人證悟了,你或者要問他,他所經驗的是什麼。當你聽了他的描述,你也許說:「喔,不!那不是我要的。」但你知道嗎,那不過是一場電影,讓你欣賞、享受的某事物。而且,就如你要欣賞電影一般地,你應該明白它是軟片、光束和螢幕的組合,而其中最要緊的是那簡單的白色螢幕。

那白色的螢幕並非是你可以獲得的;它是你早已擁有的。你不覺得你擁有它的原因,是因為你的心太忙碌了。偶而,你應該停止所有的活動,使你的螢幕成為白色。那便是坐禪。那是我們每天生活的基礎,以及我們的禪修。缺乏這種基礎,你的修行不會發生作用。所有你所接收的指導,是關於如何能有一個清淨的、白色的螢幕;即使,因為各種的執著,和先前的染污,它從來不是純然白色的。

當我們只是修習坐禪,而不懷任何思想觀點時,我們是相當放鬆的。因為用我們通常的姿勢很難有完全的放鬆,我們採取坐禪的姿勢。我們這麼做,是跟隨那些教導──來自過去許多前人儲積下來的經驗。他們發現到,坐禪的姿勢比其他的姿勢,如站立或躺下,都來得好。如果你追隨這些教誨來打坐,它會發生效用。但是,若你不信任你自己的白色螢幕,你的修行將不會得力。


摘自鈴木俊隆禪師:事情並非總是如此(Not Always So),「每天的生活就像是一場電影」,台北橡樹林文化出版。

2009年6月23日 星期二

大愛與空性

「我們開始了解到萬法的本性是離於概念、本自性空的,也了解到種種外物,像這些桌椅、地毯、窗簾、牆壁,都不再是妨礙,我們就可以無限地擴展愛心,毫無阻撓。談論空性的真正目的是讓我們有此空性,因而能用不期望、無所求、不佔有的愛意填滿整個虛空,這也是大乘佛法最有力的貢獻之一。」

When we begin to realize that the nature of phenomena is free from concept, empty by itself, that the chairs and tables and rugs and curtains and walls are no longer in the way, then we can expand our notion of love infinitely. There is nothing in the way. The very purpose of discussing the nature of shunyata is to provide us that emptiness, so that we could fill the whole of space with a sense of affection - love without expectation, without demand, without possessions. That is one of the most powerful things that the mahayana has to contribute.

英文原版摘自邱陽創巴仁波切所著,Training the Mind and Cultivating Loving-Kindness, P.14;中文版請參照《當野馬遇見馴師—修心與慈觀》,鄭振煌中譯,知識領航出版。

2009年6月20日 星期六

弟子眼中的創巴與鈴木俊隆

以下的故事,摘譯自「邱陽創巴仁波切編年誌」對鈴木俊隆禪師弟子Jack Elias的訪談記錄。Mr. Jack Elias親睹兩位大師彼此間的相知與相互尊重之情;並在鈴木禪師過世後,和其他一群鈴木禪師的弟子們,跟隨創巴仁波切研修佛法。因為這是第一手的真實見證資料,在此譯出部份與讀者共享。亦歡迎您到以下網址閱讀英文全文:
http://www.chronicleproject.com/stories_145.html

Jack Elias on Roshi and Rinpoche, by Jack Elias. ©2005 by Jack Elias


我第一次遇到(創巴)仁波切是在舊金山的禪中心。我是鈴木俊隆禪師的學生,正在作密集的禪修,我所記得的創巴仁波切,是他非凡的風采樣貌。當他第一次過來禪中心講課時,我們幾個學生就像禿鷹一樣地觀察他,同時我們也觀察鈴木禪師怎麼看待他。仁波切來了,當然,他一步一步跛著腳(譯註:創巴因先前的車禍之故半身不遂),並且還飲酒、吸煙。不過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問題,因為他的存在感是如此強大,那是一種非常真誠的存在——他顯然是一個教法的真實體現,而不只是一位傳達教法的老師。後來,鈴木禪師也確證了這一點。

第二天晚上我們與鈴木禪師聚會,並徵詢他的意見。我記得禪師評論的一件事是:他不知道創巴仁波切是否將活得夠久以成為一位偉大的老師,但他是真實無偽的上師。對我而言,真正發生作用的,是看到創巴仁波切如何與鈴木禪師相對應。結果是(當時我並不知道),仁波切對他當時所見過的美國靈性導師大多評價不高,只有特別另眼相待鈴木俊隆禪師。仁波切甚至說了,會見禪師就像再度見到他自己的根本上師。在那個時候我曾有兩個經驗,它們深刻地影響我、和決定了我的命運——使我意識到在禪師圓寂之後我將追隨創巴仁波切研習。

第一個經驗是有天我回到佩奇街三百號的禪中心時;禪中心的大門通往一間大門廳,其中有一個桌子。我那時是約莫廿三歲的年輕小夥子,蹦蹦跳跳地走上禪中心階梯,希望在桌子旁邊發現一位同修。所以我急切地衝進門廊,卻見到禪師和仁波切正坐在那兒。禪師微笑地望向下方,優雅地輕推著一枝鉛筆;創巴仁波切側坐在禪師左邊,面向禪師,並以全副的專注和虔敬心往前傾…。這畫面本身便是一個偉大的教示。

仁波切完全不自覺地、敞開心懷地尊敬禪師;絲毫不分心地。我敬愛鈴木禪師,所以目睹仁波切如此地敬愛禪師… 我便不再有任何疑惑。我也曾經見過多位尊威有力的藏傳佛教上師,但從未體驗過任何人與鈴木禪師有這種深摯的關連。

另一個經驗是在鈴木禪師的葬禮之上。所有顯要的人士都來了:政治家、精神導師、日本來的大禪師們。創巴仁波切是滿屋子的人當中唯一赤裸無飾的;他只是一個極度悲傷、心碎的人;他不是所謂的什麼大人物。那是這般明顯。見到他如是,接引啟蒙了我自己。從那以後,我感覺我可以認出來誰帶有「自我」、誰沒有「自我」。在創巴仁波切身旁,你可以看到其他人都懷有某種他們的自我形象,但仁波切只是在那裡:一個真實的人、抱著一顆破碎的心。我對他完完全全地心悅誠服了。……


閱讀本部落格中鈴木俊隆與創巴的相關文章,請參閱:

鈴木俊隆禪師與創巴仁波切

「你不能以你的低劣標準來判斷一位老師」

以及,鈴木俊隆禪師講《參同契》(此處影帶的品質極佳)

照片:創巴仁波切(左)於1971年,(右)鈴木俊隆禪師法照。

2009年6月10日 星期三

佩瑪丘卓介紹岡波修道院的生活

岡波修道院(Gampo Abbey)是香巴拉國際社群中專屬出家僧眾之寺院。它座落於加拿大東北角新斯科細亞的布蘭頓角(Cape Breton)之兩百英呎高的聖羅倫斯灣懸崖頂上,其自然生態豐沛盎然,可眺望鯨魚、海獅出沒的壯闊海景。

1984年,邱陽創巴仁波切初次蒞臨此地勘查時,雙道的彩虹吉祥地懸掛於天空。之後,香巴拉信徒遵照仁波切指示購買此地,1985年,創巴仁波切延請尊貴的堪千創古仁波切(Khenchen Thrangu Rinpoche)擔任修道院之住持,並請阿尼佩瑪丘卓負僧尼養成教育之總責。現今(2009年)在香巴拉總導師薩姜米龐仁波切的精神引領之下,岡波修道院日漸成長茁壯,並慶祝成立廿五週年。

岡波修道院之宗旨,以鼓舞弘揚覺醒、無畏、與溫柔之覺悟社會精神為主軸。僧尼及在家學眾遵守僧眾戒律、並持佛教大乘行者之見。根據佩瑪丘卓所示,修道院的生活絕非常人一般所認為的離世索居、不沾塵俗;其簡單而嚴肅的規律本質反而使我們更加直接地面對一己的生命。學人以慈悲、勇氣為志,並須時時超越自私串習、醒察觀照。

佩瑪丘卓說:一開始,住在修道院似乎是最理想的一種生活形式,但是當你下定決心要待六個月以上、決定這是你的生命旅程時,你自我當中最不想放棄、不想投降的部份,一下子都變得顯著起來。當我們想依照舊有習氣、開始不斷地抱怨之時,會發現到自己是在一間滿面鏡子的房間裡發牢騷,一切都映照顯現,無所遁形。

修道院的日常起居是相當凡俗、實際、而緊湊的。雖然我們(修道院)距離城市有一段遠距離,但我們並不會覺得孤絕。靜默與戒律對一己頗具挑戰性,但它們也帶給我們新鮮的氣息,啟發我們繼續往道途邁進。修道院遵循大乘佛教的傳統,例行懺悔、結夏安居(長期閉關禪修,每年由佩瑪主持)。持戒守律正是岡波修道院的生活模範;我們溫柔而全心全意的持戒方式即為僧眾生活的基礎;這可以使我們越過自我耽溺、自我中心的狹隘心態。

所有居住於修道院的行者皆須持五戒(不殺、盜、淫、妄、酒或毒品)。基本說來,我們必須視生活裡所有發生的事物為醒覺之道。修道院培養以出家為職志的常住眾,以及短期出家(半年以上)的臨時住眾。短期出家依照藏傳佛教之形式,其目的一是為了準備長期出家,二是讓在家人也有機會經歷出家生活的豐富樣貌。

每日作息固定包含四小時的禪修,午前和晚間八時以後的禁語,早晚日課,以及其他宗教儀式。每年春、秋提供高階研修課程,並有夏季的青年禪修營,與三年的長期閉關中心。所有住眾都得共同分擔職責、操作四小時的出坡工作,這包括維修、財務、種種雜務等等,以維繫我們的日常生活。寺院膳食以素食為主。

持戒能讓我們誠實、溫厚地對待自己,並且能簡化、善用我們的生命。如果你成為一個出家人,一切生活將以覺悟為中心。這也是解脫自我、幫助苦難世間之道。

請觀賞聆聽「阿尼佩瑪丘卓在YouTube上介紹岡波修道院的生活」(Life at the Abbey with Pema Chodron):http://www.youtube.com/watch?v=ID5GSnmCNOA

岡波修道院網址:
http://www.gampoabbey.org/index.html

*若您想搜尋本部落格中關於佩瑪丘卓的報導或文章,請在左上角"search blog"之前空格輸入「佩瑪丘卓」之字樣、並點按"search blog"即可找到。本文圖片為岡波修道院冬日景緻。

2009年6月2日 星期二

死亡是我們最忠實的朋友

自昨日事故發生以來,「法國航空」(Air France)失蹤班機及其上兩百多名乘客的生死消息令人憂心。隨著時間的消逝,種種跡象似乎只能指向一個不幸的方向。在我們為所有乘客、機員的安危祈禱之際,不禁也重新面對起生死的意義:不管我們是何人,總不免一死;成敗貴賤既如夢幻,那麼,應該珍惜的,究竟是什麼?

薩姜米龐仁波切教導我們應該真實地面對死亡,並且為自己決定生命裡的輕重緩急,哪些事是真正重要的?哪些事不應太在意。他這樣說到:


大部分的時間裡,我們都避談死亡,不願想到死亡。

每當思及死亡,內心便感到不寒而慄,可能還會覺得些許驚訝而失去平衡。我們懼怕死亡,部分源於不知死後會發生什麼事,再者就是害怕死亡時可能經歷到的痛苦。

但是,當我們藉由思惟死亡以窺探它的真面目時,死亡的意義便開始滲入到我們心裡。思惟死亡能讓人產生力量,因為它釋放了我們的恐懼。所以,我們應思惟這些句子的意義:「死亡是我的朋友,是我最忠實的朋友,因為它永遠在等待著我。」

環繞在我們周圍的生命與死亡之舞,交織成我們存在的肌理。死亡是我們的朋友,因為它給予我們生命。死亡為生命下定義,若無死亡,我們便無法珍惜生命。在生命中的每一刻,死亡都在等待我們。

人終須一死,我們不知自己何時會死,也不知最後會以何種方式離開人世。我們認識的每個人都將面對死亡,父母、朋友、孩子、寵物、喜愛或憎惡的人、王公貴胄、國家元首、電影明星、搖滾巨星、富人或窮人等等,莫不是如此,大家的命運都相同。這副軀體終將化為塵土。

只要不對死亡抱持病態的恐懼心理,那麼每當死亡呈現它自己的面貌時,我們便能思惟它或跟朋友討論。若我們曾經歷過差點被巴士撞到,或出車禍、生病的時刻,那麼,我們便可深思生與死之間相隔的只是一層可滲透的薄膜。

當自己親愛的人死去時,我們可以審視、質問死亡,並讓它轉化我們。「死亡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會發生?」不同的文化對於死亡有不同的詮釋。 當我們體驗到死亡的真面目時,它觸動了我們的生命,它以一種深刻、奧祕的面貌向我們呈現,但大部分時候,我們寧可不去深入探討它。當我們直接受到死亡衝擊時,其實可以向它敞開心門,試著去了解它。


摘自薩姜米龐仁波切所著《心的導引》Turning The Mind Into an Ally, by Sakyong Mipham Rinpoche,第三部,第五章,生命終會死亡;周和君翻譯;台北橡樹林出版。